在現代工業版圖中,氦氣是一種十分“矛盾”的氣體資源。它很輕,輕到能飄向云端。它無色無味,常常被人忽略,是僅次于氫氣最輕的氣體。它又很“重”,重到支撐起國之重器。芯片光刻冷卻、核磁共振超導、火箭燃料增壓、核聚變裝置等諸多尖端領域,都離不開氦氣的身影。
氦氣在我國氣田中的含量極低,提取難度大。“就好比從兩杯水里篩沙子,一杯水里只有一粒沙,另一杯里卻一堆沙。”篩選過程中,技術人員必須造出一張精度極高的“膜”,上面布滿微小孔洞,小到只有氦原子能夠通過,從而實現與其他氣體精準分離。
而國內氦氣的核心應用場景——核磁共振成像、半導體、航空航天等領域,恰恰對純度有著嚴苛要求。半導體產業,氦氣用于光刻機超導冷卻、晶圓精密溫控、超潔凈保護及質譜檢漏等環節,純度必須達到99.999%(5個9,即5N級)以上;航空航天火箭推進等關鍵環節,純度更是要求不低于99.9999%(6個9,即6N級)。

圖:萬瑞冷電研制的“低溫精制及脫氖裝置”在延安天然氣提氦項目現場穩定運行。
對此,電科博微萬瑞冷電自主研制低溫精制及脫氖裝置,產出氦氣純度高達99.99997%(6N級),氖氣雜質低于0.3ppm,成為國內首套從天然氣中提取6N級超純氦氣的裝置。
這項技術不簡單。電科博微萬瑞冷電總工程師章學華表示,由于天然氣中氦氣含量不高,國內大多數氣源提氦后,還需進一步的提純與精制。工藝最大的技術難點在于氦和氖的分離。“氦和氖的分子直徑只差0.6埃米,相當于頭發絲直徑的百萬分之一,加上天然氣和空氣含量少,不和其他物質反應,傳統工藝幾乎無法有效分離。”這就像一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,還不搭理人,外人很難分辨。
針對提氦過程中的各類雜質,萬瑞冷電打出一套技術“組合拳”,采用膜分離、變壓吸附、催化脫氫、低溫精制四階耦合工藝。前兩道工序如同精密“篩子”與“吸附器”,脫除甲烷和氮氣;催化脫氫通過化學反應去除氫氣;深低溫精制則利用高比表面積吸附劑,精準分離氖氣。這套設備有效解決了低豐度氦氣制備投資大、運營成本高和操作彈性小的難題,其制造與運營成本較國外同類產品降低約30%。更關鍵的是,高效吸附劑、低溫制冷設備、低溫閥門及核心配件大多實現自主創新。
在氦氣回收純化領域,萬瑞冷電同樣持續發力,研制出國內首臺大型氦氣回收裝置,推出了工業氦氣循環利用設備。“通過我們的回收、純化技術,每年能節約300萬立方米氦氣,大幅降低對新增氦資源的需求。”章學華說。